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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死于天蝎,或死于摩羯。”

说起天蝎,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蝎子尾后针。

可是说到摩羯,很多人脑子里大概就是迷雾一团,摩羯?是一种什么呢?

起源 · 希腊神
可怜的牧神
十二星座最早起源于古巴比伦,后被希腊文明吸收,形成如今的星座形象。
小课堂:
第一部系统描述十二星座的书是《占星四书》 (Tetrabiblos),成书于公元2世纪,为提出了地心说的古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所著。
在希腊神话中,摩羯是牧神潘恩(Pan)的化身,牧神潘恩虽然是神,但却有着与神不相符的外表,他的头上是山羊角,身下是羊蹄。

神话里的潘恩
被长相所累,潘恩简直就是母胎solo的代名词,感情路坎坷得一言难尽,还好他精通音乐,所以宙斯有啥宴会,都愿意叫上他,才没有成为家里蹲宅男。

希腊陶器上的潘恩求爱被拒
有一天,宙斯设宴款待众神,召潘恩吹笛助兴。大家正开怀畅饮时,多头百眼兽泰丰( Typhon )来袭,猝不及防的众神纷纷化作兽形四处逃窜,潘恩情急之下跳入湖中,打算变成鱼逃跑,没想到水太浅了,只变了一半,卡在那儿了。

宙斯看这娃儿太可怜,就大手一挥,送他上天,成了摩羯座。

12世纪 《圣咏诗集》中的摩羯形象
流传 · 印度神话
走形的传话游戏
公元前4世纪,包含十二星座的占星术随着亚历山大大帝东征,流入印度,融合到古印度文明和佛教天文体系中。
在翻译和本土化的过程中,其他星座形象都好说,不是动物就是静物,轮到摩羯可就犯了难,毕竟这不是自然造物,印度也没有半羊半鱼的东西啊。

机智的印度人想,既然没有一样的,就替换个差不多的吧,把本土神话里的动物makara(摩伽罗)的名字借给了摩羯座。
印度神话中的makara(摩伽罗),梵语中的意思是怪物,语义有点类似“四不像”,它是恒河女神的坐骑,其形态非常复杂,下半身是鱼,上半身是鳄鱼、大象、鹿等多种动物的复合体。

恒河女神和坐骑摩羯
摩竭既是恒河女神的坐骑,也是印度教中许多神袛的耳环,守护之神毗湿奴就常常佩戴摩竭形的耳环(Makara-kundala),摩竭形的耳环至今仍是印度女子婚嫁时非常重要的嫁妆和礼物。

至此,从西到东的星座流传中,摩羯座已经悄无声息的变了模样,就像我们玩的传话游戏一样,开始了走形的第一步。
初入中土·隋唐
除了名字,和羊没啥关系了
隋唐时,十二星座随佛教传入中国,最早有明确文字记录十二星座的典籍,就是隋代的经文《大方等日藏经》,由天竺僧人那连提耶舍翻译成中文。

《天乘大方等日藏经》里提到十二星宫:“是九月时,射神主当;十月时,磨竭之神主当其月;十一月,水器之神主当其月;十二月,天鱼之神主当其月;正月时,特羊之神主当其月;二月时,特牛之神主当其月;是三月时,双鸟之神主当其月;四月时,蟹神主当其月;此五月时,狮子之神主当其月;此六月时,天女之神主当其月;是七月时,秤量之神主当其月,八月时蝎神主当其月。”
这时候的摩羯,从字面上来说是印度神话里的Makara,从描述上还保留了希腊神话里半羊半鱼的说明,由于古代中国的神话体系里没有对应的物种,所以翻译成中文的时候,只以音译。

唐代摩羯戏珠纹金花银盘
从南北朝到初唐的上百年里,摩羯座的名字未定,有时写作磨竭,有时是磨蝎,有时是摩竭,有时候直接写梵文。
唐朝开元年间,居住洛阳的斯里兰卡高僧不空,翻译了《宿曜经》,这部经文里,正式把译名定为“磨羯座”。
羯这个字用得很妙,一指五胡乱华时期匈奴的分支,有浓厚的异域色彩,而单独的羯字,又意为山羊,嗯,特指骟过的。
后来在《七曜禳灾诀》(印度传入之占星书,为九世纪初西天竺婆罗门僧人金俱吒编纂)里,这个词变为了“摩羯”。
至此,中文里这半羊半鱼终于给圆上了。只是除了名字,图像上更接近印度本土的Makara,和羊已经没啥关系了。

广为流传·中晚唐
摩羯?鱼龙?傻傻分不清楚
在摩羯纹流传的过程中,这个长相奇怪的异兽频繁出现在寺庙雕塑、器皿纹饰和墓葬雕刻上,被人当做瑞兽。
瑞兽嘛,自然就得吉祥,人们还逐渐为其增加了各种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吉祥元素。
什么动物一半是鱼一半是兽呢?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了神话里的鱼化龙。

摩羯纹
于是人们大手一挥,加翅膀,加龙头,加兽角......中晚唐之后,带角龙首、鼓目圆睁、大嘴利齿、双翼鲤鱼身的摩羯形象,已经揉合了中华鱼龙幻化的文化基因,发展为集鱼龙变化及佛教摩羯信仰于一体的复合形象。

唐 鎏金摩羯文水波纹碗
至宋代,摩羯纹和鱼龙纹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分清了。

北宋《大隋求陀罗尼经》十二星宫图,白圈内为摩羯

南宋铜摩羯笔架
到辽代,摩羯纹还常在首饰中出现。

辽代 摩竭形金耳饰
逐渐失宠·宋以后
今人怪水逆,古人怨摩羯
宋以后摩羯纹不再流行,至于为什么不流行了,猜测可能和北宋时期十二星座占星术流行,而人们又认为摩羯座多磨难有关。

宋摩羯纹玉坠
苏轼就在《东坡志林·命分》里说,我男神韩愈说他出生的时候星象不好,所以命不好,我推算一下,男神身宫(月亮星座)摩羯,而我命宫摩羯,所以我们同病相怜啊,命不好都怪星座。
“退之诗云:我生之辰,月宿直斗。乃知退之磨蝎为身宫,而仆乃以磨蝎为命,平生多得谤誉,殆是同病也!”
——苏轼《东坡志林·命分》
“我生之辰,月宿南斗。牛奋其角,箕张其口。牛不见服箱,斗不挹酒浆。箕独有神灵,无时停簸扬。”
——韩愈《三星行》
摩羯男孩苏轼不但要自嘲命不好,还要不遗余力地打击同是摩羯的朋友。

宋代耀州窑青瓷摩羯形水盂
有个朋友叫马梦得,苏轼就感叹道:我和马梦得同年同月生,他比我小八天,但这个时候出生的人吧,都没富贵命,而我们两更是穷人中的穷人,不过我们两相比的话,还是他更穷一点吧。
“马梦得与仆同岁月生,少仆八日,是岁生者,无富贵人,而仆与梦得为穷之冠;即吾二人而观之,当推梦得为首。”
一个影响力如此大的大文豪,就这样怼天怼地怼星座,一时间,人人不说摩羯好,好好一个吉祥纹,活生生被黑成了磨难的代表。

《历史那些事》苏东坡剧照
至明代,摩羯纹逐渐被飞鱼纹取代,以龙首、双翼、鱼尾、双足、四爪为主要特征。
“飞鱼身圆,长丈余,羽重沓,翼如胡蝉,出入群飞,游翔翳荟,而沉则泳海底。”---北宋《太平御览》

明代金镶宝石飞鱼纹执壶 | 图片:松松发文物资料君
如今,说起摩羯座,大家大多会想到脚踏实地,闷骚傲娇,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厉害角色,那么,看完这篇文章,你是不是觉得你神秘的摩羯朋友更有文化底蕴了呢,快转发给他们看看吧~
小档案:
摩羯座(12.22-1.20)--适合宝石:猫眼石Cat's eye
星座气质:外表hellokitty,内心甄嬛传。内心纠结傲娇受,暗恋十年开口愁。暗送秋波我不要,我是摩羯死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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