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先生说:
最近,在电视剧《都铎王朝》中由娜塔莉·多默尔饰演的英国王后安妮·博林(Anne Boleyn)再次闯入大众视野。
面对国王的处决令,她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在断头台上直言自己遵循吾王的意志,依法前来受死。
在她死后,她的女儿登基成为英国历史上最传奇的君主——伊丽莎白一世,开启了英格兰的“黄金时代”。
这位女王终身未嫁,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而在她那枚常年贴身佩戴的戒指暗格里,则藏着一幅常被解读为母亲安妮·博林的微型画像——一枚契克斯戒指,成为后人追忆母女情谊时最常提起的物证。
在这个女人身上究竟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今天就跟 J 先生一起,探究安妮·博林的传奇一生与她的珠宝密码。

「一、 凉薄的国王:亨利八世」
如果说安妮·博林的一生像是一场绚烂的烟花,在璀璨绽放后便迅速落幕,那么造成这场悲剧的源头,正是她背后的那个男人——都铎王朝的第二任君主,亨利八世。

他花心好色、喜新厌旧、凉薄易怒,一生前后娶过六任妻子,却鲜少有人能够善终。后人将这六位王后的命运编成了一首流传至今的歌谣:“Divorced, Beheaded, Died; Divorced, Beheaded, Survived”(离婚、斩首、病逝;离婚、斩首、幸存)。

安妮·博林就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尽管她与亨利八世的狂热恋情轰动一时,但她的上位之路却极为艰难且充满争议。
这一切还要从亨利八世的哥哥——亚瑟·都铎说起。
亚瑟是亨利七世的长子、原本的威尔士亲王与王位继承人。1501年,亚瑟迎娶了西班牙公主阿拉贡的凯瑟琳(Catherine of Aragon)。然而婚后仅数月,亚瑟便因病骤逝。

图源珠宝匠,历史人物图谱
亚瑟死后,王位最终由弟弟亨利继承,而他的嫂子凯瑟琳,也并未归国,而是再嫁亨利。
看到这里,你或许会以为这是一个弟弟暗恋嫂子,于是在哥哥死后迫不及待强取豪夺的故事。实际上,这背后没得感情,都是冷酷的政治安排。

亚瑟与凯瑟琳
被包装的爱情故事背后的答案是极其现实的政治与利益:一为维持英西同盟,二为留住凯瑟琳丰厚的嫁妆。
凯瑟琳出身西班牙王室,彼时的西班牙是欧洲最强国家之一。而凯瑟琳不仅拥有纯正的王族血统——父亲是西班牙国王斐迪南二世,母亲是卡斯蒂利亚和莱昂女王伊莎贝拉一世——作为历史上仅有的夫妻双方都是独立执政的君主,他们的女儿也被称为“双王之女”,地位无比崇高。

珠宝匠历史人物图谱
当时的亨利七世刚建立都铎王朝,根基不稳,想靠联姻拉住西班牙,对抗法国,因此早早就将继承人亚瑟与凯瑟琳定下婚约。而在亚瑟死后,为了不让联姻关系破裂,保住同盟、留住儿媳丰厚的嫁妆,又赶紧填上一个儿子——哪怕当时二儿子亨利才11岁。(真的不愧是“铁公鸡”)

亨利七世人物小传|珠宝匠历史人物图谱
为此,英西两国向罗马教廷申请特赦。教皇尤利乌斯二世以“亚瑟与凯瑟琳尚未圆房、婚姻未实质成立”为由,签发了特赦令,批准亨利迎娶他的嫂子。

阿拉贡的凯瑟琳
在等亨利长大结婚的过程中,还出过插曲——1505年亨利还否认过婚约——因为凯瑟琳的母亲伊莎贝拉一世去世了,父子俩认为凯瑟琳政治价值下降,一度想毁约。
最终这桩婚事还是如期进行。1509年,亨利七世驾崩,17岁的亨利八世登基,成为都铎王朝第二任君主,并于同年迎娶了23岁的凯瑟琳。凯瑟琳也正式获得英国王后身份,成为了亨八的第一任妻子。

16 世纪木刻版画,加冕大典
两人相伴近24年,曾孕育过六个孩子,却不幸夭折殆尽,最终只有玛丽公主(即后来的“血腥玛丽”)活了下来。久久未能得子,让亨利八世心生魔障。
再加上当时的英国信仰天主教,而《利未记》中记载了一条古老的诅咒:弟娶兄嫂者无嗣,亨八便将无子归咎于“娶嫂”的诅咒。少年夫妻的情分也在无休止的失望与猜忌中消耗殆尽。

玛丽公主
就在此时,安妮·博林闯入了亨利八世的世界。
「二、 野心勃勃的博林家黑天鹅」
安妮·博林出身英国贵族家庭,少年时曾前往法国宫廷接受教育,养成了高雅的谈吐、时尚的品味与敏锐的政治头脑。
她年轻、漂亮、野心勃勃,作为侍奉凯瑟琳王后的侍女,很快便成功吸引了亨利八世的注意力。

1522年3月,在宫廷假面舞会(Château Vert)上,安妮扮演“坚毅”(Perseverance)女神——这常被当作她与亨利八世结识的标志性早期宫廷亮相;
到了1526年的马上比武大会上,亨利八世身穿绣有法语格言“Declare je n'ose”(我不敢宣告)及火焰烫心图案的战袍,公开示爱自己有一段不能言说的感情,而被告白的主人公正是安妮・博林。

值得一提的是,从第一次见面到两人勾搭在一起,足足花费了四年的时间,难道这四年里亨利八世就在认真扮演他的好丈夫,好父亲角色么?
非也,在这四年时间里,他和安妮·博林的亲姐姐,玛丽·博林搞到了一起,并且在厌倦了姐姐之后,又把主意打到了妹妹身上!(顺带一提:敌对教士一度散布“亨利先与博林夫人、再与两女儿有染”的说法,不过国王答复过“Never with the mother”——从未与其母。今日史家普遍认为博林夫人也是亨八情妇的说法证据不足。)

安妮比她的姐姐更加聪明,也更加有野心,面对亨利八世的热烈追求,她坚守“不给后位绝不圆房”的底线——至少这是流传最广的通俗叙事。长达七年的极致拉扯把亨八吊足了口味,为此不惜找尽借口与第一任王后凯瑟琳离婚。
他先是借口凯瑟琳王后生不出男性继承人,又改口主张凯瑟琳当年和亚瑟已经圆房,以此证明教皇的特赦令是无效的,坚持要废黜婚姻。

当时的罗马教皇拥有对王室贵族婚姻事务的裁判权。亨利八世一门心思寻求宣告婚姻无效的办法,而教皇克莱门特七世不想得罪势力强大的凯瑟琳的外甥 —— 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所以迟迟不敢批准。

查理五世
冲动的亨利八世做出了震惊欧洲的决定:掀起宗教改革,宣布与罗马教廷彻底决裂!
此后数年,英格兰与罗马的裂痕逐步加深:《上诉限制法》等立法在前,克兰麦大主教于1533年5月宣亨利与凯瑟琳的婚姻无效,安妮得以加冕;至1534年,《至尊法案》确立英国国王为英格兰教会的最高首脑,不再承认教皇权威。
谁能想到一场改变了英国命运的宗教改革,竟然是由一场离婚案拉开序幕?

亨利八世与克兰麦大主教,将教皇踩于脚下的宣传版画
在此之后,凯瑟琳被剥夺王后头衔并软禁,连同她与亨八的女儿玛丽也被剥夺继承权,成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1533年6月1日,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安妮·博林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了隆重的加冕大典,终于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王后宝座。同年9月,她诞下了未来的伊丽莎白一世。

伊丽莎白一世年轻画像
可惜好景不长,偷来的爱情注定无法久远和幸福。
安妮性格张扬、言辞锋利,在新教改革中手段强势,渐渐树敌众多。但最致命的打击,依旧来自来自国王的猜忌与厌弃。
亨利八世有着对男性继承人的疯魔执念,渴望稳固刚刚建立的都铎王朝的统治。然而在1534年与1536年,安妮接连两次流产。这彻底摧毁了亨利八世最后的耐心。

与此同时,花心的国王又看中了安妮身边温柔顺从的女官——简·西摩(Jane Seymour)。
因此,在两人仅仅成婚三年后,安妮·博林被指控和五个男人通奸(其中甚至包括她的亲兄弟),以乱伦、谋害国王和叛国等罪名逮捕——后世史学主流多认为这些罪名多为构陷。国王拒绝她的辩解,将她关押在伦敦塔,讽刺的是,三年前她正是在这里等待加冕的盛典。

1536年5月19日,安妮·博林在伦敦塔绿地被刽子手斩首。在刑场上,她对大众发表了著名的告辞,正如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我来此受死,是依据法律的判决……我祈求上帝保佑国王,因为从未有过比他更温和、更仁慈的君主。”这番理智而顺从的临终悼辞,不仅保全了自己最后的尊严,也为尚且年幼的女儿伊丽莎白留下了一线生机。

安妮死后仅11天,亨利八世便迫不及待地迎娶了简·西摩。安妮的肖像被大量销毁,甚至连她衣服上的饰品也被剥离。
属于安妮·博林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但她并未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她的画像与珠宝成为了后人追寻她的线索。

简·西摩
「三、被拆解与流散的珠宝」
尽管安妮·博林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但在与亨利八世相恋、直至成为王后的那些年里,她确实从这位英格兰国王那里获得了大量珠宝与赏赐。


安妮·博林加冕宴会的草图
1533年,凯瑟琳·阿拉贡的婚姻被宣布无效,安妮成为亨利八世的新王后,也得以接收部分原属前任王后的珠宝。
她的加冕典礼更是人生的高光时刻:1533年6月1日,安妮成为英格兰历史上唯一一位曾以圣爱德华王冠加冕的王后/配偶——中世纪王后加冕多用王后冠,她用君主圣爱德华冠,本身就是一场破例的政治秀。
Ps.需要说明的是,当时使用的王冠并非如今英国王室仍在使用的那顶。
(相关阅读链接:流传362年,历经6代君王,英王室加冕专用的圣爱德华王冠,居然是个山寨品?)

那一天,她站在英格兰王权与荣耀的巅峰。然而,这场盛大的加冕仅仅三年后,命运便急转直下。1536年安妮被处决后,她的财产被全数没收,绝大多数珠宝被拆解、熔铸或重新分配,原本属于她的华美饰物就此散落在王室历史的浩瀚长河中。
对于亨利八世而言,换一位王后似乎从来不是难事;对于珠宝而言,换一位主人同样如此。(拿前任珠宝送现任和之后的许多任,不愧是顶级大渣男!)

(一)“B”字水滴珍珠项链
提起安妮·博林的珠宝,最广为人知的莫过于那条镶有大写字母“B”的珍珠项链。它出现在多幅以安妮为主题的传世肖像中,也成为后世影视作品塑造这位悲剧王后时最具辨识度的标志之一。

从画作细节来看,这条项链由单圈优雅的圆润珍珠串成,中央悬挂着一枚金质大写字母“B”吊坠,字母下方缀着三颗硕大的水滴形珍珠。


几乎所有影视作品中进行对安妮·博林的塑造时都会带上这条项链。“B”代表着她的家族姓氏博林(Boleyn),也彰显着她对自身野心与身份的极致强调。

另一版本的安妮博林
安妮死后,这条项链便销声匿迹。
按当时的传统,项链很有可能在没收后被物理拆解,金质“B”字挂件被熔铸,而三颗水滴形珍珠与项链上的成串天然珍珠则被归入王室珠宝库,日后重新分配至其他珠宝的制作中。
还有传说认为,项链上的部分珍珠后来被重新镶嵌进了英国的帝国王冠。这无疑是一个极具戏剧色彩的猜想:如果传闻属实,安妮的遗物便以另一种形式继续见证着大英帝国的加冕与荣耀。

帝国王冠
然而,这一说法至今缺乏确凿的文献支持。那三颗水滴珍珠究竟去了哪里,是否真的流传至今,依然是都铎历史留给后人最迷人的未解之谜~

(二) “H&A”字母珠宝
在亨利八世与安妮·博林的狂热热恋期,字母珠宝不仅是奢侈的装饰品,更是宣告主权与亲密关系的政治符号。字母“H”(Henry)与“A”(Anne)紧密交织,缠绕着象征永恒爱情的金匠绳结(True Lover’s Knot)。
其中留存下的著名物证,莫过于一座现存的镀金青铜壁挂钟。

这座时钟饰有繁复的植物卷叶纹样,顶部为英格兰王室纹章。最别具巧思的是钟身上的金属配重:它们分别刻有交织的“H&A”字母与爱情绳结。其中一枚刻着安妮的王后座右铭“The Most Happy”(最幸福的人),另一枚则刻着亨利八世的法语格言“Dieu et Mon Droit”(天佑吾权)。

据传,这是亨利八世在结婚时赠予安妮的礼物。该钟后来曾被18世纪古物学家霍勒斯·沃波尔收藏;1842年,维多利亚女王在拍卖会上将其购回,至今仍妥善保存在英国王室收藏中。

此外,1537年的都铎王室财产清单中还记录了大量刻有“H&A”字母的戒指,以及带有“R.A.”(Regina Anna,即“安娜王后”)字样的金质胸针,可惜没有实物留存下来。
令人感慨的是,在约1545年绘制的著名宫廷画作《亨利八世一家》中,年少的伊丽莎白公主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质字母“A”珍珠吊坠。

从左到右依次是玛丽一世、爱德华六世、亨利八世、简·西摩、伊丽莎白一世
彼时安妮已惨死近十年,这枚“A”字吊坠极可能是母亲留给她的私人遗物。即便王室竭力抹去安妮的一切痕迹,也无法抹去她在女儿生命中留下的血脉与记忆。

(三) 都铎王后“配偶项链”
在研究都铎王室肖像时,学者们常注意到一条频繁出现的“王后配偶项链”(Consort Necklace)。它曾先后出现在几任皇后的画像中,包括但不限于第三任王后简·西摩、第六任王后凯瑟琳·帕尔等人。

这条项链的设计极其华丽:以四颗珍珠组成的珠簇为基本单元,中间由镶嵌着大颗钻石与红宝石的金质构件相连,与王后的头饰、礼服边饰融为一体。在画师汉斯·霍尔拜因为简·西摩所绘的经典肖像中,可以清晰看到这条项链的细节。

那么,这条代表英格兰王后至高权势的项链,最初是否属于安妮·博林呢?
一枚制作于1534年的安妮·博林肖像纪念章给出了答案。虽然原始奖章已经损坏,很难确定其细节,但根据现有手段的复原,奖章上描绘的项链和头饰实际上与简所佩戴的服饰基本一致。这或许是最早关于王后佩戴项链及其相关配饰的证据。

因此人们推测,在安妮被斩首后,亨利八世将她大量的珠宝库直接收缴,并命令宫廷金匠重新改制、镶嵌,迅速转交给了新王后简·西摩。珠宝在王后之间流转更换,原主人的名字被刻意抹去,只有璀璨的宝石在漫长岁月中默默见证着后宫的残酷更替。

约 1545 年,约翰大师绘制的凯瑟琳·帕尔的肖像画,亨八第六任妻子
(四) “小金枪”挂坠
与大部分仅存于画像或清单中的珠宝不同,有一件与安妮·博林密切相关的珍宝完整地幸存了下来——现藏于英国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的金质多功能“小金枪”挂坠。
这件挂坠制作于1525至1530年间,造型是一把极其精致的迷你手枪。馆方与家族传统称,这是亨利八世在追求安妮期间赠予她的私人随身物件—。
巧妙的是,打开枪身,内部竟藏着牙签、耳匙等极其精细的个人护理工具,将都铎贵族的实用主义与奢华美学完美融合。

(五) 金装腰带祈祷书
除了装点门面的首饰,安妮的遗物中还有一件承载着精神寄托的特殊物品——一册金装腰带祈祷书(Girdle Book)。

在大英图书馆常展出的一册羊皮纸祈祷书,封皮由纯金与精致珐琅打造,带有可系在腰带上的金环,书中还细腻地绘制着亨利八世的微型肖像。曾一度被认为就是安妮的遗物,但据馆方与近年策展核实,并非如此。

另一个说法是,相传在1536年走向断头台的前一刻,安妮在悲怆中将这本陪伴自己度过余生的祈祷书赠予了侍女玛格丽特·怀亚特(Margaret Wyatt)。此后,这件物品作为怀亚特家族的传家宝代代相传。然后现尚未核到公藏实物、下落不明。18–19世纪书商也曾把“怀亚特家小金书”的故事错误安到大英图书馆的公藏本上。

(六)契克斯戒指
除此外,还有一件珠宝,虽然不属于安妮·博林,却与她息息相关——契克斯戒指。
这枚戒指制作于16世纪70年代,属于安妮的女儿——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

戒指主体由珍珠母贝打造,嵌入黄金、红宝石与钻石,戒面上用璀璨的宝石拼出了字母“E”(Elizabeth),下方饰以蓝色珐琅字母“R”(Regina),代表着“伊丽莎白女王”的无上权威。
(相关阅读链接:坐拥2500件珠宝礼服,珍珠多到用盆装,她宣誓嫁给国家,英国史上最“硬核”的女王)

这枚戒指对女王的意义非凡,伊丽莎白一世终身贴身佩戴、直至临终方被从手指上取下。也是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这枚戒指最震撼人心的秘密,就藏在其特殊的机关结构中:
打开戒面后,内部可以看到两幅女性微型肖像。传统上,其中一幅是伊丽莎白一世本人,另一幅则被认为是她的母亲安妮·博林。

尽管有部分学者对肖像的身份仍存微弱争议,但主流历史学界普遍认为,这就是伊丽莎白一世对母亲最深沉的怀念。
在那个必须对父亲的冷酷保持顺从、对母亲的遭遇缄口不言的政治夹缝中,伊丽莎白一世将自己所有的思念与血脉深情的秘密,深深锁在了这枚随身佩戴的戒指里。

(七) 博林白隼
除了戒指里的私密暗格外,伊丽莎白一世登基后,在乐器、装帧、馈赠等部分私人物件与装饰上,还延用了母亲安妮·博林最具代表性的白隼徽章:爪握权杖、立在枯树桩上,桩上开出红白都铎玫瑰。

V&A「伊丽莎白女王/斯皮奈琴」键盘一侧为英格兰王室纹章,另一侧为戴冠持杖白隼

键盘上的戴冠持杖白隼
后世解读这个自 1532 年前后启用的徽章时,常认为:白隼来自安妮·博林的父系奥蒙德伯爵(Earls of Ormond)家的旧徽,冠和权杖对应亨利八世许诺的帝国王冠与王后权柄,红白相间的玫瑰则象征着兰开斯特和约克家族,从死桩开出,代表新王后带来的繁衍/新朝希望。

在1533–1536年,汉普顿宫扩建时,大厅装饰曾大量加入 H&A、安妮纹章与白隼元素,安妮·博林倒台后,这些符号被刷黑、拆除、改绘以切断与前任王后的视觉联系。(对第一任凯瑟琳的徽章也曾这样)

白隼装饰在汉普顿宫展出
王后可更换、雕塑可刷黑、珠宝可拆改,只有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思念无法拔除。
3岁丧母,25岁登基,在位45年。伊丽莎白一世虽然很少在公开演说中提及母亲,但在披荆斩棘走到了帝国巅峰后,她戴着藏有母亲肖像的戒指,公开使用母亲的徽章,成为了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以另一种方式,将被抹去的安妮·博林,重新带回到了人们的视线。

上:安妮博林 下:伊丽莎白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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